德国在欧美贸易协定谈判中强调,书面文本的达成需以降低汽车关税为前提,这一立场深刻反映了欧洲汽车产业的核心诉求与当前地缘经济格局的复杂博弈。以下从协议框架、产业冲击、谈判分歧及未来挑战四个维度展开分析:
一、框架协议的妥协性与未决问题
(一)关税调整的阶段性成果
2025 年 7 月底达成的框架协议将欧盟输美汽车关税从 27.5% 降至 15%,同时欧盟承诺对美汽车关税降至零。这一调整虽避免了特朗普政府此前威胁的 30% 高额关税,但 15% 的税率仍远高于 2024 年的 2.5%。德国汽车工业协会(VDA)指出,即便税率下降,德国车企每年仍将面临数十亿欧元的额外关税负担。例如,保时捷上半年因关税额外支出 4 亿欧元,净利润同比暴跌 66.6%。
(二)书面文本的关键诉求
德国要求书面文本明确关税降低的永久性条款,并纳入原产地规则与供应链保障机制。例如,欧盟出口至美国的汽车需满足一定比例的欧洲本土零部件含量,以防止美国通过隐性壁垒削弱欧洲产业竞争力。此外,德国主张协议需同步降低汽车零部件关税(目前仍为 25%),以缓解供应链成本压力。
二、产业冲击与车企生存困境
(一)利润空间的持续压缩
美国对钢铝维持 50% 的高关税,叠加汽车关税调整的滞后效应,导致德国车企面临双重成本压力。梅赛德斯 – 奔驰上半年净利润同比 “腰斩” 至 27 亿欧元,大众集团现金流预计减少约 100 亿欧元。奥迪因缺乏美国工厂,上半年税后利润同比下降 37.5%,被迫宣布 2029 年前裁员 7500 人。

(二)产能转移与就业风险
为规避关税,德国车企加速推进 “美国本土化” 战略。宝马计划扩大南卡罗来纳州工厂产能,奔驰将从 2027 年起在美国生产 GLC SUV,奥迪考虑在美新建工厂。但这一策略可能导致欧洲本土产能收缩,德国汽车研究中心预计将损失 7 万个就业岗位。大众集团已宣布在德裁员 3.5 万人,博世、采埃孚等零部件巨头也启动生产线关闭计划。
(三)电动化转型的战略干扰
美国对传统燃油车的政策倾斜(如取消电动汽车补贴)与高关税叠加,迫使德国车企在电动化与燃油车研发间艰难平衡。保时捷因关税压力暂缓纯电车型投资,转而加大燃油车发动机性能优化。这种 “路径依赖” 可能延缓欧洲汽车产业的绿色转型进程,加剧与中国新能源车企的技术差距。